| 我家住在古城教场街北首,人称教场心。门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记得孩提时代,一个大年初一的早晨,我一开门,便看到教场心围了一堆人。人群中是个马戏班子,有个女演员正在表演踩软索,也就是今天说的走钢丝。我从未看过这杂技,于是,早饭也顾不上吃,便像小老鼠似的钻进人“墙”。
我立定身躯,抬眼向那踩软索的女郎望去。但见她,头上一块绿绸帕扎额,一朵燕尾结俏铮铮裹定脑门;上身一领绿绸缎中装短衣,短衣的下摆滚着镶花金丝底边;下身穿着绿绸缎扎脚功裤;腰间是一根雪青色缎带,打个蝴蝶结,系在前面,带头儿别在两侧。飒爽英姿,清秀俊逸。
但见那女演员手持一根长竹杆上了索,细步轻移,稍有摆动后稳住了重心。乍一看,胆怯怯的,像个还未出道的学童,但哪个说的!冷不丁地,就见她扔了竹杆,走至中间像爆冷门似地来了个前空翻,掌声响起,眼睛一眨,又是一个后空翻。一位老大妈忍不住地惊呼:“乖乖!心脏病还要吓出来呐,跌下来怎么得了!”
收了一趟钱后,靓妞又在软索上耍起了“水流星”。所谓“水流星”,即是一手一只贮满水的茶碗,吊在绳头上,由表演者任意舞动,却滴水不漏。见她时而双手打着对花,时而在头顶旋转不停,边走边舞,鞋底就像鳔胶似地粘着掉不下来。
这个马戏班子好像不是当地的,演过几场就走了,后来也没有再见过。但是半个世纪过去了,那个走软索的靓妞让我一直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