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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金 龙
杨连喜玩鸟玩了50年。想当初,他在教场雀笼巷,随父杨玉琪边做边看边养鸟。他家的皮匠铺子总有一些花花草草,诸如黄金菊、白玉兰、秋海棠、红山茶等,姹紫嫣红,馥郁芬芳,生机盎然。后来,杨连喜下放水乡,当了农民。不几年回城,又当了工人。他家那个鸟语花香的皮匠铺子是我记忆中一道风景线。
如今,64岁的杨连喜,家搬到了东花园七里河畔,有时,你还能看到夕阳下他溜鸟的身影。
杨连喜仍然欢喜玩鸟,养花。有一回,刚进他家门,就听得他在跟姑娘说话:“抗震、抗震,你家来啦?吃过啦?”我回头一看,老杨正对着我笑呢,原来跟他姑娘说话的是一只鸟。老杨的女儿抗震带我到了院子里,说:“刚才说话的就是这只‘山和尚’!” 我看见,在许多鸟当中,有一只我从未见过的大鸟,枯茶色的羽毛油光滑亮,两只眼睛炯然有神。这就是抗震说的“海南过来的山和尚”。抗震还告诉我,“山和尚”口出人言全是他爸在夜深人静时教的,“你听,它说话的口音都和爸的一样!”
除了鸟,老杨的院子里就是花,就像当年的皮匠铺子一样,茶花、月季、万年青、吉祥草,还有些不知名的盆栽。我数了数,花丛中的鸟笼子,大约有十多个。
杨连喜有个绝招,就是给八哥捻舌头。想当年,扬州有句恭维人会说话的俗语:“你是八哥的舌头,在教场里捻出来啦!”听说,此语的出处就与杨氏家族有关。
杨家给八哥捻舌头,是祖传,但如今恐怕只有杨连喜一人熟谙此道了。八哥的舌头有层表皮,俗称“壳子”。三个月大的时候,要想八哥会“叫巧”,也就是说会说人话,就要使舌头脱壳。脱壳并非自然现象,要靠人去捻。捻的时候,一是要靠手指功夫,二是要配细末末香灰,三要有耐心。第一次捻,八哥就应该学舌有音,再捻,就能模仿人的音调,再三、再四,就能吐字了。听说几十年来,杨连喜已捻过上千只八哥的舌头,无一失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