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消费领域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和《消法》相对滞后的现状,根据中消协指导意见和兄弟省市消协的经验,扬州消费者协会对如何开创维权事业新局面提出基本构想。
《消法》滞后导致维权困境
2006年5月中旬的一天,在位于扬州盐阜西路16号工商行政管理大楼西侧的附楼,一组关于本市医疗服务投诉事件的调查题纲正摆在市消协工作人员的案头。这组调查题纲是他们经过仔细讨论后拟定的,其中有些案件对消费者构成了严重伤害。依据《消法》规定的职能,消协工作人员已经或即将开展对这些事件的调查,以帮助消费者讨回公道。
开展消费事件调查,是今年以来扬州市消协决心强势参与维权的重要举措之一。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于1994年1月1日施行。12年来,我国消费领域出现了许多新情况,新问题。当今的消费热点在《消法》及随后出台的相关规定中多未涉及。如今,服务消费的比重正逐年上升。在扬州市消费者协会日常受理的种种侵权案例中,房产、汽车、通信、教育、医疗、金融、美容、旅游、中介、电子商务、娱乐文化等行业的投诉常因法律盲区而遭遇困境。此外,消费者投诉时常因无法搜集到必要的证据而败诉。如何从立法上减轻消费者的举证成本,加重生产者和销售者举证责任亦是《消法》目前无法解决的难题。
面对困境和难题,今年年初,扬州市消费者协会已经就如何强势参与消费维权而做准备。在此之前,中国消费者协会和各省市消协、消委会的一些相关举措和尝试给了他们有益的启发和坚定的信心。
扬州市消协秘书长姜道广透露,今年3•15前夕,中消协副秘书长武高汉在消协内部举行的专家论证会上明确表示,“消协将在法律维权方面推出重大举措”。
正是在这次专家论证会上,中消协有关人士和与会的法律专家围绕两个典型案例展开了讨论。
上海朱燕翎诉雀巢公司案说明了什么?
今年3月7日,“上海消费者朱燕翎诉雀巢公司案”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这不是该案首次审判。2005年底,虹口区人民法院曾一审判处朱燕翎败诉。 当时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雀巢公司生产的某种雀巢产品含不含转基因?朱燕翎及其律师吴冬委托德国基因时代公司检测发现,该批次产品含有转基因。这一检测结果后被中国检科院动植物检疫实验所推翻。虽然在庭审中,鉴定人中国检科院动植物检疫实验所因未出庭受质询而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但其鉴定结果显然使原告处于不利地位。
中消协有关人士针对上述案例指出,许多消费者“有理却输官司”,使得维权以“憋屈”而告终。据参与讨论的法律界知名人士分析,消费维权中“憋屈”现象的产生,其主要原因有四:法律法规不配套;一些行政部门或行业监管部门履职不力或不作为;某些消费领域特别是自然垄断行业,存在不平等格式合同条款;某些维权程序繁琐、复杂,与之配套的规定欠缺,甚至没有程序中规定的衔接部门,以致连维权程序都无法走完。
武高汉认为,正是上述四个原因的存在,导致维权成本过高,使许多消费者不得不最终放弃法律维权。
北京果农诉假桃苗案的启发
与“诉雀案”相反,三年前,发生在北京的果农诉“‘大久保’假桃苗”案却获得了胜诉。
2003年,北京平谷区9户果农购买了5030株“大久保”桃苗,两年后,桃树开花时,他们才发现所种桃树并非“大久保”品种。9果农要求赔偿,遭到出售方拒绝。9果农于2005年2月16日投诉至平谷区消协。平谷区消协依法支持9户果农起诉,并提供第一手材料,帮助聘请律师,进行损失评估等。2005年6月3日,北京市平谷区法院一审判决9户果农胜诉,获赔经济损失共51.3575万元。出售方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
此案堪称消协强势参与维权典范。如今,在北京,除北京市消协之外,海淀区消协、丰台区消协、房山区消协、昌平区消协等均已陆续成立了“法律支持中心”,有报道说,上述消费者协会的“法律支持中心”已成功支持消费者“打官司”数百起。
在这次论证会上,中消协明确表示,将出资帮助一位在购房过程中受到侵害的消费者,以诉讼的形式向房地产商“宣战”。由中消协出资专门公开支持消费者向一个行业提起诉讼,并得到专家的论证通过,这在中消协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如何帮助消费者在法律范围内维权,已成为消协今后一项重要工作内容。
各地消协强势参与维权
事实上,在全国各地,消协组织已纷纷开始借助法律武器强势参与维权的尝试。据《中国青年报》5月16日报道,浙江省消协近日启动“消费者权益保护基金”,代表26名投诉患者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杭州华夏医院向患者赔偿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在内共计近500万元。江干区人民法院目前已正式立案受理,并对杭州华夏医院实施了财产保全。
5月5日,北京消协在媒体上公开支持消费者周正诉“京富豪家具厂家具甲醛超标”案。周正在北京大钟寺明光精品家具建材市场定购北京市京富豪家具厂生产的一套家具,家具入户后散发强烈的刺鼻气味,开窗通风近3个月不能解决问题。消费者两次委托中国室内装饰协会室内环境监测中心检测室内空气,结果证实,放有新家具的室内空气中甲醛浓度是标准值的3倍多。
经营者和生产者均不认可空气检测结果,拒绝为消费者退货,消费者周正遂将经营者告上法庭。
在此之前,4月27日,山东烟台消协启动“法律支持金”首例起诉结案。蓬莱市4户瓜农在烟台市消协提供法律支持金和联系免费律师为其辩护下,打赢一场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官司。该官司历时一年多,以4户瓜农获赔4.8万元终结。
消协以强势姿态公开支持帮助消费者维权的案例在全国不胜枚举。据中消协最新统计资料,2005年,中消协支持消费者提起诉讼的案件已从前年的9572件上升到23500件,上升幅度达145.5%。
消协强势参与维权还有手段
据姜道广介绍,除了启动“法律支持金”、“消费者权益保护基金”,以法律武器支持或代表消费者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外,消协强势参与维权的举措还包括今年中消协大力提倡的“商品比较试验”,并将结果公之于众。今年3•15前夕,中消协联合北京市消协等所做的2006年第一个比较实验结果公布,中消协已将刊登这一比较实验结果的10万册指导消费者选购乳胶漆的《消费指导手册》发往各地消协。
姜道广说,长期以来,很多人把“受理消费者投诉”看做是消协的惟一职能,其实这仅是《消法》赋予消协的7项职能之一。在消协的7项职能中,“向消费者提供消费信息和咨询服务”被列为第一项,这就是所谓的“消费教育”。与受理消费者投诉,提供各种法律救助手段相比,“消费教育”更倾向于消费者权益的事前保护。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事实上,国外的消费者保护工作已更多地倾向于提供事前保护,而类似乳胶漆这样的“商品比较实验”,就是各国消费者组织普遍采用的一种维权模式,早已是一种国际惯例。有资料表明,美国消费者协会杂志《消费者报告》经常刊登协会独立开展的“商品比较试验”的结果,该协会设有52个商品性能质量检测机构;英国消费者协会的《WHICH》,大量刊登比较试验结果;香港特区消费者委员会的“比较试验”每年都要检测将近30种消费品,并进行专题调查35次,此外,还免费为消费者派发有关产品安全知识的宣传册等。
扬州消协将如何强势参与维权?
姜道广认为,消协要以强势姿态参与维权,必须具备两个基本条件,一是人才,二是资金。而这两个条件恰恰是扬州消协目前亟待解决的问题。
人才的培养和储备,说到底也还是离不开经济的支撑。在谈到发达国家和地区消费者保护的现状时,姜道广举例说,在香港特区,财政每年核拨给特区消委会的经费达8000多万元,同时,每年还有1000多万元专款用于设立“香港消费维权基金”,对被损害合法权益消费群体的典型案例,用该基金先行垫付支持诉讼。
“我们的现状固然与之相去甚远,但就是与周边城市相比也不可同日而语,” 姜道广说。“2005年,南京市政府下拨给该市消协的经费是50万元,苏州和常州为30万元,就连江阴一个县级市,政府下拨的专项资金也达25万元。”
据了解,在扬州,消协每年获得的政府拨款为2万元,而这笔钱连支付日常处理投诉的电话费也显得捉襟见肘。
姜道广表示,扬州消协不会因资金短缺而敢懈怠。“没有钱,也要做事,也要做好事。我们一方面希望政府给予维权事业以财力上的支持,呼吁社会各界以各种形式给予赞助,建立扬州的‘消费者保护基金’和‘法律支持金’,另一方面,我们要练好‘内功’,以应对时代对维权事业的要求。”
今年以来,扬州消协建立并改造了3•15维权网站,以加强消协的维权监督和消费教育工作。从上个月开始,消协组建的由专职人员和维权志愿者组成的调查员队伍已经开始投入工作。
“我们将依据《消法》赋予的职能,对重大的、有影响的消费侵权事件进行调查,为消费者搜集、整理侵权证据,当消费者选择诉讼维权时,我们将义务提供调查报告,作为呈堂证供。此外,我们还将定期召开新闻发布会,向社会、向国家及省市媒体公布我们的调查结果。”
扬州消协表示,将尽自己之所能,积极投入到强势参与维权的工作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