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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课,我的肚子已开始咕咕地叫了。扭头看看“瘸子”的座位,还是空的。我心里有些打鼓了,看来,今天的午饭没有指望了。
果然,第四节课下,“瘸子”也没有露面。同学们去了食堂,有的回家了,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走廊上,靠着廊柱晒太阳,一边数蚂蚁。我希望同学们早一点回来,然后一起去踢球。
这只足球算是我和“瘸子”合买的,记得是6块钱,正合我一个月的食堂代伙费。我和“瘸子”说好,我买球,他带饭。但他今天没来,看来是病了。
蚂蚁正在搬家,成群结队地搬运着他们的食品,他们的食品是一些小砂砾样的东西,白颜色,亮晶晶的。不知怎的,看着看着,我的肚子又一次拉起了警报。蚂蚁的食品大大地刺激了我的食欲,我饥饿难忍。
我的面前突然闪过了一个影子,没来得及抬头,就看见宁老师站在我身边了。“怎么没去吃饭哩?”他问。我低着头,不作声。开口,就一定是谎话。而且是很冒险的事:用一个月的伙食费买足球,这是很好的家访材料。
宁老师弯下腰,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至今还记得,他还帮我掸掸身上的灰。然后他用眼睛示意我跟他走。
于是我们一起来到他的单身宿舍。他从皮箱里摸出一支口琴,那支口琴很特殊,是F调的,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口琴吹奏法》:“你先学着吹吹,我去食堂打点饭。”
这顿饭很香。其实就是大白菜烧豆腐,还搁了一点虾米皮,但它让我记了一辈子。
“瘸子”生了肝炎,半年没来上课。后来,有十多天时间,我就在宁老师的单身宿舍里吃他从食堂里打来的饭。也就是那时候,我学会了吹口琴。
当然,我中午为什么不回家吃饭,也不去食堂打饭,他很快就知道了。我至今仍然非常感谢他为我保守了这个秘密。
这事发生在1965年。那时,宁老师20多岁,风华正茂,英俊潇洒。就因了他,因了这样一件事,从小学到大学,我的心中有了老师的位置。
宁老师的名字叫宁慈庄,如今他已退休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