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滥用抗生素应属消费欺诈
春夏之交风云莫测,近日笔者偶感风寒,只得到医院门诊,三天挂水就耗费了600多元,结果还是不大见效。最后无奈只得动用关系,找到圈内朋友挂了点青霉素,感冒很快就痊愈了。在下不懂什么医道,那几针青霉素也许只是吃了99口之后的最后一口馒头,但令人不解的是,这物美价廉的青霉素,为什么渐渐从医院销声匿迹了呢?笔者留心观察了一下,偌大一个医院的门诊室,无论男女老幼、轻重缓急,无一例外都使用得是一种名字拗口的抗生素新药,价格为33元每支。而据朋友介绍,现在大多数医院的药房中,一般只储备有少量的青霉素和低价抗生素这类便宜的药物,供医生、护士或其朋友家人自己使用。
抗生素在中国的使用所遵循的不是一般的抗药性规律,而是一种畸形的价值规律,价格越高的抗生素在医院中越有市场。一支青霉素的市场价只有0.81元,而一支头孢他啶卖到18元-78元不等。青霉素和阿莫西林的价格太低,医院很难从这类药品上捞到实惠,所以根本不进这类药。
一支只有0.81元的青霉素如今只能在农村市场找到,大城市的医院所使用的多为外企生产的头孢他啶等药物,尽管与青霉素针对的病症基本相同,一支价格却高达几十元。青霉素则难觅踪影。如果在降价目录中的低价药品根本就进不了城市市场,农村市场的价格又早已降到降价目录的底线以下,这样的降价目录还有多大的实际意义呢?这类低价药制造商根本拿不出推广费,也就根本进不了城市市场,只有大批量地销往农村。
抗生素的优劣绝不能简单地以新药或老药来判定。抗生素使用会引发抗药性,欧美发达国家大面积应用青霉素的历史比中国长,因此青霉素的抗药性明显,使用率较低;即便如此,也并未在欧美医院中绝迹。医生在诊断中,会通过细菌培养对症使用抗生素。若青霉素对病患仍有效果,便绝不使用更新的抗生素。
抗生素一般分为两大类。一类为青霉素类,如常用青霉素及阿莫西林,上世纪90年代初还在中国医院中大量使用;但随着价格下降,已基本在三级甲等医院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头孢类抗生素,也就是人们熟悉的“先锋类”。抗生素之所以被滥用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新药的价格要比老药高,新药往往会迅速取代老药;老药经过国家的反复降价,在城市中逐渐消失,转向农村市场。
按照业内潜规则,药价的20%用于打点医生,10%用于打点医院药剂科及管理部门,其它一些环节则一次性支付几百、上千元不等。在1999年国家推行药品采购招标制度后,商业配送环节逐渐被国药等大型企业垄断,医药代表不必再与库房、电脑录入等环节交易,流程关卡有所减少。但前述畸形商业操作模式的根本未有动摇。这种畸形模式的形成,一方面是中国医院传统上形成的“以药养医”的体制环境,迫使医院本来就要靠药品来支付医院正常开支,另一方面则是医生收入偏低,很难抵挡巨额灰色收入的进攻。因为药价的超额利润主要是在医药代表和医护人员之间分配,所以,医护人员的生活费用越低,药价就越低。医护人员生活费用越高,药价就越高。最后,大城市三甲医院的医护人员必须以最高报酬保持人员不外流,所以,那些不足以支付最高报酬的药品就会从这些医院消失。
在畸形的价值驱动下,抗生素滥用现象日趋严重。中国卫生经济学会2005年会论文辑引用一项数据显示,在抽查的6193张处方中,不合理使用抗生素处方达1082张,占29.7%。中国每年约有8万人死于抗生素滥用。滥用抗生素不仅为患者健康埋下严重隐患,更是一种巧取豪夺式的消费欺诈,应当纳入消法调整范畴。在期寄决策者从体制上有效遏止“青霉素安乐死”这种医药怪象的同时,广大患者也必须冷静理智地对待用药问题,不可迷信所谓的新药、特药,至少在抗生素领域,别赶什么“不求最好,但求最贵”的时髦。段娉 管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