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江帆影》创作意义何在？
去年11月初，我和几个发烧友相约，去浙江丽水参加“2005年中国·丽水国际摄影文化节”。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全国性”的大规模摄影活动，壮观的开幕式，内容丰富、档次极高的影展，令我等大饱眼福，大长见识。活动日程中，《瓯江帆影》摄影创作最令我神往。在我们江苏一带，内河的帆船早已被机动船取代，很难觅其踪影，而在丽水，早两天，我们几个影友曾在市区周围的瓯江两岸寻找过，没见到任何一条帆船，所以那天早上4时左右，我们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就餐，背着行囊上了专车，前往创作。创作的队伍分乘大大小小几十辆车，经过一个多小时行程，到达了目的地。
在蒙蒙的晨雾中，好几百人组成的摄影大军沿着河岸一字排开，找着各自的位置，架好三脚架，等待着那个“决定性瞬间”的到来。终于，有帆影在远处出现，通过镜头细察，每只船上有丁字杆，杆上都挂着一式的长条白布，船尾有人摇橹(图一)；近处，有几条舢板，船上也一式端坐着花衣少女，一式竖着像晾衣用的竹杆，一式挂着若干大鱼(图二)。这些船，又都按一式的间隙在水面上缓行。这时，岸上几百位端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家们，开始不断地按动快门(图三)。
我是个业余摄影爱好者，不是专业摄影家，看到大家如此狂拍，实在不解：拍摄这种人造场景究竟为了什么？是想说明21世纪中国内河运输仍然靠风作支力，还是想告诉我们的子孙后代：我国过去的帆船就是这般模样？船上花衣少女扮作的渔家女坐在船头干什么？是陪阿爸或阿哥网鱼？鱼挂在“晾衣杆”上又算什么，是保鲜还是晒鱼干？
我不是渔民，亦不通当地民俗，但在我的印象中，渔民的真实生活不应该是这样。既然如此，拍摄这些照片的意义究竟何在？而作为“作品”，他们将被展示出去，将被流传下来。也许有人会这样回答问题：我们是摄影家，不是民俗学家，更不是研究水运史的，我们拍摄这些照片，是想表现祖国美丽的风光和渔民的幸福生活，我们的作品构图都很漂亮，都很高雅，我们是在为观众提供美的视觉享受。但我想，如果是为这种目的，那就请画家来画“瓯江帆影”吧，何劳全国各地摄影家大动干戈，从全国各地赶来“纪实”。
摄影总该和绘画有些不同意义的吧。起码，帆船的形象应该是真实的，渔民的打鱼生活也应该是真实的。如此造假的摄影作品，被丽水市政府收藏(据说其中的优秀作品是要被“收藏”的)，将会给我们的后人留下对历史的误判，对他们了解今天的瓯江造成误导。而《渔家女》的照片就更不必说了，即使用光、构图再好，也只能是一张张谬误百出的作品。
类似《瓯江帆影》摄影创作活动近年来在全国各地此起彼伏，不胜列举。为着宣传活动的意义和造势，我们常常被告知作品将获奖和颁发证书，并且会被当地政府收藏。但我想，这样的活动，不是欺骗参与者，欺骗大众，就是举办者和参与者都心知肚明的自欺欺人。张天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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