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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频频发生的记者被殴事件在扬州终于首次有了翻版,12月21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消费时空》报记者缪汉卿为调查荷花池小区1幢603室住户的投诉,在扬州市万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被身份不明的男子打伤。
据警方事后的询问笔录,缪汉卿是受扬州市消费者协会委托前往万江房产采访公司负责人王柳江的。在公司二楼,缪遇到了万江房产下属物管公司的龙跃先经理,龙称自己清楚这件事,用不着找王老板,旋即将缪带进三楼办公室。
采访开始,龙态度较好,嘱人倒了开水。但是,“我才问了一个问题,龙的态度立刻发生了变化,”缪汉卿说,“他先说‘你眼睛瞎了’,又说要找×××(一位领导)。我说可以,我这里有电话号码。龙开始拨电话, 没拨通,忽然站起来大吼‘记者有什么了不起,请你滚吧!’随即从身后抓住我双臂把我向外‘送’。”
采访无法继续下去,缪决定离开万江公司。“我对龙说,不要这样,我可以自己走,但始终无法挣脱。就这样我被‘送’到了三楼走廊上。”
如果龙跃先的“相送”到此为止,那么此后什么事也不会发生,问题是他在抓住缪的双臂,在走廊上突然高呼“记者打人了!记者打人了!”缪未及反应,便有十几个员工模样的人从各个办公室冲出来将他团团围住。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喊:“保安呢?保安!保安!”于是一个年约30岁、身高1.70米以上、圆脸,穿深色衣服的壮汉从二楼冲向三楼,撇开人群对准缪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缪眼镜被打飞,采访包也在围攻中被扯掉。
缪说他是在混乱中被人用脚从三楼踹到二楼的。在二楼平台上,他想挣扎着爬起来,但又不知被什么人从身后踹了一脚,他被踢到了一楼。在一楼大厅,他仍想爬起来自己走出去可是他的努力又一次失败了,他被龙跃先等人连推带搡一直“送”到了大门外。在装饰豪华的万江公司大门口,那个30岁左右的打手似乎想把他的职责履行到底,揪住踉踉跄跄的缪又是一个巴掌,并朝其裆部猛踹一脚,缪再次跌倒在河边上。
“由于一开始眼镜就被打飞,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在打我。我只知道龙跃先让我‘滚’,然后我就真的从三楼办公室一直‘滚’到了公司门外的河边上,而且从头到尾一直有龙跃先紧随相‘送’。”
缪汉卿见围打的人散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附近梅岭小学的公用电话亭报警。
上午11时15分,记者闻讯赶至万江公司。在万江公司门前,记者看到了惊魂未定的缪汉卿。此时,缪头发蓬乱,脸颊红肿,嘴角流着鲜血,印有《消费时空》字样的棉风衣拉链已被扯开,深藏青的裤子上沾满了灰尘,其裆部和上衣右肩胛部有明显的大脚印。
缪在记者搀扶下返回万江公司龙的办公室等候警方处理。此间记者代缪向龙跃先索要被打掉的采访包,龙从身后的文件柜里取出包还给缪。约10分钟后,扬州市广陵公安分局便益门派出所的乐警官与朱警官来到事发现场,市消协负责人及各媒体记者也纷纷赶来。
面对警方的询问与记者的采访,龙跃先处变不惊,一口咬定缪在走廊上先用双手打了他的嘴巴。“我被你从身后抱紧,一手拎采访包,一手拿笔记本,如何腾出手打你?”缪反问。龙说:“反正你打了,有公司的人作证。”扬州电视台记者问龙:“缪记者为什么要打你?”龙语塞,后又蛮横地说:“他态度坏透了,我当时真想揍他!”
龙跃先在警官与诸多记者面前两次明确表达了想揍人的“激情”。在消协负责人与之论理时,他又开始当众骂骂咧咧起来。
此间,万江公司负责人王柳江一直没有露面,有人说当时他就在公司。
当天下午,缪在市消协有关同志护送下前往扬州市人民医院法医门诊部验伤,检验情况为“左足足背外侧青紫,肿胀明显。下唇右侧唇红部0.6CM破损出血。”当夜,缪感足部疼痛难忍,于次日又往市中医院检查,X光摄片证明:左足第五庶骨基底部骨折。
12月22日,《扬州日报》报道了这一恶性事件,《扬州晚报》头版除发表了相关报道,还配发了缪汉卿被打伤后的大幅照片,当晚扬州电视台在《扬州新闻》中播出了缪汉卿伤痕累累的画面。
连日来,《消费时空》编辑部及缪汉卿本人接到了大量慰问电话。一位女士“感谢记者为百姓的利益奔走”,一位自称是个体户的先生说,他已经向市政府打了电话,要求严肃处理这一事件,为新闻监督创造一个宽松的环境。一位略知万江公司底细的教师则忧心忡忡地认为:“这家公司胆这么大是因为有背景,这件事要处理起来恐怕不容易。他们在闹市区砌的违章建筑,执法部门都下不了手。”本市众多记者同仁对缪汉卿的遭遇深表关注,他们认为在万江公司发生的这一劣行是对扬州维权工作者的挑战,也是对扬州新闻界的挑战。《扬州晚报》一位记者用特殊的幽默表达了对万江公司的愤慨,他说:“以后我们去这样的单位采访要穿盔甲。”22日下午,两位小学生给编辑部送来一束鲜花,要求转交缪汉卿叔叔。
12月25日下午,躺在病榻上静养的缪汉卿对前来看望他的扬州工商局和市消协主要负责人说:“我不要紧,放不下心的是荷花池小区1幢603室的消费者,他的投诉至今还没有结果。”
截止记者发稿时,万江公司仍未交出打人凶手。
缪汉卿说:我不后悔
我初入报社时,做校对,后做做划版、编辑的事。间或浮出水面,为弱势蒙冤受屈群体呼告一两回,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日渐淡忘。唯一铭刻于心的,是“塑机厂改制”一事。因为本报曝光后,长年拿不到退休薪水的老人们终于绽放出笑颜,由衷的、带着纵横的热泪的;长期无班可上的工人们得到了社会的强烈关注,并重又回到机器旁,靠汗水挣钱觅食了。为此,他们给本报送来了锦旗,就挂在我面前,时时提醒着我:勿忘苍生!
正式走到台前从事维权工作,始于今年5月。打那时起,我的工作、生活开始变得更紧张、忙碌而富有“火药味”了。我甚至没有时间来梳理我的所为所思。
能静下心来总结这段时光,全赖“万江的巴掌”所赐——他们打坏了我骨头,我不得动弹,只好安卧床榻,用被他们敲醒的脑袋辨认来路。
维权难!真难!特别是当你提起笔,把侵权者的嘴脸一笔一画描摹出来,把他们所欠的孽债一笔一笔抖露出来,还原给公众的时候。他们便跟你急,跳脚,骂街,甚至打人。
半年多来,被人骂过多少次,记不清,也不想记了。光收到的诸如“扬州就这么大,你当心点……”、“我什么事都做得出,你入神……”之类的严正“声明”——用电话打到家里的——便有三回。一次是某私企业主为富不仁被曝光后,时间?大约在8月份吧?!第二次,是10月份,某保健品门市部因吹牛骗钱遭揭底时;还有一次是在最近,为一外地浴客的事,让一家浴室“露了脸”。很不幸,这些“声明”无一例外地被我爱人聆听了。惹得她惶惶不可终日,我的枕边也因此狠响了几句“警言”。
不过我从未后悔。因为有更多的人感念着我们消协和我们报社,激励着我们放手前行。
12月23日,我被“修理”后的第三天,谈增柱把电话摇到我床前。谈是今年7月份与我相识的,那时,他因故被人算计并失却饭碗,我把他的不幸写了出来,结果社会为他洗雪了冤屈,使本应属于他的东西回到了他身边,他说,他由此记挂着我。此后,被垄断行业压制的魏老,也来电宽慰……我愧不敢当。
其实,我何尝与他们有恩呢?我只是做了我本该早就投身其中的极少的一部分工作——倾听并理解他们的不幸,继而公之于众罢了。
能被人记挂,这种感觉真好。这是维权工作带给我的荣光,我当加倍珍惜。
维权,是一份值得倾注一生精力的光鲜事业,我珍爱。
备忘
消费者频频投诉万江房产
万江房产(原电子房产)近二年投诉在案的6起一起均未解决。市消协对该公司的评价是:投诉率相对来说较高,解决问题的难度大,消费者的呼声强烈。
例一:史可法东路有位姓鲍的台胞,房子漫水,长期不能解决,就连当时任市长的施国兴批示也无用。
例二:邗江政协有位李福英的女士。原车库被电子公司重新售出,长期无车库也不能解决。
例三:皇宫苑的焦旬,房屋漏水,家装受损,万江公司自己请有关部门评估,损失1732元,二个月来,尚未得到赔偿。
例四:荷花池1幢603室谈宁,今年刚买的房子就发现整浇板有贯通缝,墙柱抗震力不够,有省、市两级鉴定,公司只同意加固维修,不同意赔偿。
例五、购房户方建国今年11月2日所购皇宫院东街7号2幢东侧第2号车库改造的营业房一间,有扬州市商品房面积公正计量站检测报告,少3.2m2,不肯退款,并说只认房产局的检测报告,计量站的无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