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为“飞鸽”牵红线?
宝应县消协对一起骗婚事件的调查
阳春三月,紫燕衔泥,穿梭堂前,忙着“筑巢安家”。老金独坐门槛,燃着烟,闷吸。他担心,他那只默念一整年的“小燕子”也许真的“飞”走了——
“谁会想到,煮熟了的鸭子也能飞?4万多块钱,那是我一家老小的心血啊!”4月7日下午,宝应县山阳镇金庄村侯庄组村民老金带着一摞子用塑袋包裹着的“材料”,跨进了当地消协的大门,向消协工作人员诉说着自己在花巨资为儿子征婚过程中,遭遇“放鸽子”的辛酸事儿……
家境贫——
筹集巨资“买”儿媳
老金,60多岁,自幼残疾。老伴阿芳,老年痴呆。老金育有一双儿女,姐姐金玉,弟弟金飞。因老夫妻俩长期患病,家庭经济捉襟见肘。金玉小学没毕业便用她那稚嫩的肩膀,肩起了家庭重负。儿子念完初中,回家种地。金玉长成,嫁出,老金一家更显艰难,老金饲养的几十只羊和儿子农闲时的零工收入,是全家的度日之资。
眼看金飞长大成人,老金心急火燎。期间,有几个姑娘与金飞好过,可稍稍了解金家家境后,都疏远了。老金为儿子娶媳妇的梦想,也像肥皂泡似的,绚烂过,又无一例外地破灭。
2006年秋天,老金从女儿那里得到消息,说,邻村阿华家原本也不富裕,但花了一笔钱,愣是“买”回了一个媳妇。阿华媳妇是贵州的,过门后,一家日子过得很好。听说,阿华每年都要和媳妇一起回贵州老家,还顺带帮人从那边“带”媳妇回来。据说,阿华夫妇已“带”过六七个青年女子回乡了。每带一人,阿华则至少要拿两三千元“介绍费”。
真是喜从天降。老金把精心饲养的几十只羊卖了,再东挪西借些,筹足了3万元。2006年12月24日,老金带着这笔钱与阿华夫妻一同前往贵州,为金飞“找媳妇”。
在阿华夫妻的带领下,老金来到了贵州省雷山县的一家婚介所,这家婚介所门前悬挂着“雷山县民政婚姻家庭服务中心”的醒目牌匾。在老金看来,阿华夫妻与这家婚介所的龙老板很熟,见面时双方很客气。龙老板随即掏出一张他的名片。名片两侧竖印着两排字:“为有情人终成眷属”。阿华的妻子在一旁插话说,他们来过好几回了,这是公家单位,不会有假。老金接过龙老板的名片,如获至宝,急忙请其帮儿子金飞介绍一个女友并开个价。
龙老板也不客气:“熟人熟事的,老实价28000元。”龙老板还列出了他的“收费清单”:征婚费11000元,交通费4200元,伙食费4000元,彩礼费8800元。尽管婚介所招牌上写的是公家单位,老实巴交的老金在付钱时还是把握了两个环节,一是将钱交到阿华手里,二是要求龙老板收钱时立个字据。龙老板听了一一照办,承诺“彩礼费”暂时保存在婚介所,等金飞与女友办理《结婚证》后再交给女方亲属。
2006年12月28日,龙老板很快为金飞介绍了一位“女友”,并向老金出具了两张收条、两份证明。两张收条中,一张是“雷山县民政婚姻家庭服务中心”收取的“征婚费”,另一张是自称女友表哥田景成代收的“彩礼费”。两份证明中,一份是盖有“雷山县民政家庭服务中心”鲜红大印的《证明》,该《证明》中称:“兹有王朝美同志,女,苗族,出生于一九八五年元月二十五日,系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盐务街(35)号村民,未婚,户口簿不慎遗失,望贵单位给予办理手续为盼。”另一份是黄平县翁坪乡翁秉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上写着:“兹有王朝美同志,女,苗族,出生于1985年1月25日,系我黄平县翁坪乡翁秉屯村5组人,父亲王登文早年去世,母亲又改嫁,确属家庭困难。特此证明”。上述事项办妥之后,龙老板当着老金的面,分给阿华“介绍费”3000元。拿到两张收条和两份证明的老金欣喜若狂,觉得为儿子远赴贵州征婚的事万无一失,只等回苏北老家为儿子办结婚喜事了。
“鸽子”飞——
人财两空索赔难
在老金看来,自己花巨资从贵州“带”回来的儿媳妇,手续齐全,有根有底,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回到家中,为了筹钱给金飞操办婚事,老金咬着牙将家前屋后的几十棵杨树卖了,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些钱,花去近万元,为新上门的儿媳妇王朝美购置衣服、手机、金项链、金戒指等。
2007年4月21日,是金飞、王朝美约定去当地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的日子,老金一家喜气洋洋。可后来发生的事,却让老金一家如同五雷轰顶……
这天早上,金飞、王朝美吃过早饭便有说有笑地一同前往县城办理结婚登记。老金特地到县城菜市场买菜,他要为儿子结婚请亲朋好友好好庆贺一番。金飞、王朝美拿到了《结婚证》,老金一直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当晚,金家里里外外都是客,喝喜酒的,抽喜烟的,吃喜糖的,“闹洞房”的,把老金家围了个水泄不通。当晚,王朝美向老金提出,要他给“雷山县民政婚姻家庭服务中心”龙老板打个电话,一来是报个喜讯,二来是请他将8800元“彩礼费”按约定支付给表哥田景成。老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立即按照儿媳妇的吩咐给龙老板打了电话。
次日,也就是金飞、王朝美登记结婚的第二天。迫于生计的老金像往常一样出去放羊了,金飞也到附近的厂子里打工去了。老金父子出门后,王朝美拎着一个包袱从家中出来,遇见金家的邻居,主动上前打招呼,称自己到县城去一下,中午就回来。可王朝美这一走,金家人从早等到晚,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一年过去了,至今仍是杳无音讯。
王朝美不辞而别,引起了老金的猜疑。在仔细查点后,发现王朝美已将家中财物洗劫一空,除了拿走新置的衣服、金项链、金戒指、手机以外,还拿走了家里仅有的3000元现金和金飞姐姐的两件衣服,其中,一件是女式呢子风衣,另一件是女式皮风衣。老金算了一下,随着王朝美的出走,全家共损失4万多元。
王朝美出走后,老金曾拨打了她的手机,得到的回复是:“您拨打的手机已欠费停机。”痴心的老金为了能与儿媳妇通上电话,又给王朝美的手机充了100元话费。此后王朝美电话是打通了,但她表示,自己是出去打工的,过一段时间会回来的。随后再打王朝美的电话,却始终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此时,老金如梦初醒,他抱着一线希望,给雷山县民政婚姻家庭服务中心的龙老板打电话求助。龙的答复很简单,不要惊慌,王朝美是个孤儿,无处可走,过一段时间肯定会回来的。可是等了好几个月,老金的家人始终未能见到王朝美的踪影。后来,再打龙老板的电话,得到回复却是“您拨打的手机是空号!”此时,一筹莫展的老金想起了本地的一个关键人物——阿华。老金来到阿华家,向他诉说了王朝美婚后第二天便离家出走的相关情况,求他和龙老板联系一下。没想到,阿华只轻描淡写地说,人走与他无关。阿华同时“劝慰”老金,“看在同乡的分上,只要再筹两万元”,他愿意再去趟贵州,“给老金家再带一个女孩子过来”。
听了老金的诉说,宝应县消协工作人员深感案情复杂,立即致电贵州省雷山县电信部门,查询“雷山县民政婚姻家庭服务中心”的电话号码,试图与该中心取得联系,得到的答复是:“对不起,您查询的电话未登记!”4月10日,宝应县消协分别致电、致函贵州省雷山县消费者协会,要求对方协助查询“雷山县民政婚姻家庭服务中心”的注册登记情况及目前的经营状况,得到的答复是,该企业未办理注册登记,查无下落。雷山县消协的一位同志称,因涉案金额较大,又无法确定被投诉对象,希望消费者通过诉讼解决。
提个醒——
买卖婚姻是非多
1998年5月7日,本刊曾以《云南女骗婚在宝应》为题,报道了宝应县下舍乡苏林村4组村民李某遭遇“放鸽子”的始末:李某做梦也没想到,到家7天的新媳妇一眨眼钻进一辆夏利车“飞”走了,12600元的血汗钱转眼化为泡影……令人不解的是,此等闹剧竟然在10年后的今天会继续上演,且从“剧情”上来看,几乎是如出一辙。
一度时期,一些不法分子以“放鸽子”的手法,诈骗钱财。所谓“放鸽子”就是一些外地女子(云南、贵州等地居多),以大龄单身男子特别是困难家庭的未婚男子为目标,以丧偶、离婚等为借口,以结婚成亲为幌子,骗取巨额“彩礼费”、“介绍费”。更有甚者,女方的丈夫有时竟然谎称是女方的“表哥”、“姨哥”、“哥哥”等亲属,出面在“彩礼费”、“介绍费”等问题上讨价还价,一旦财物得手,便协助或指使女子伺机而“飞”,再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宝应县消费者郑重提醒广大消费者,婚姻大事,不可当儿戏。其一,要自觉抵制买卖婚姻的不法行为。婚姻的基础是男女双方的情感融合,没有情感的婚姻,如同镜花水月,分手是早晚的事。婚姻不是商品,别指望能通过买卖成交。其二,警惕不法婚介及不法分子的花言巧语。遭遇类似“放鸽子”的家庭或当事人,其结果通常是鸡飞蛋打,人财两空。从消费者投诉处理工作实践来看,“放鸽子”之类的投诉,因无法找到“婚介”及相关当事人,难以确定被投诉对象,势必给索赔带来一定的难度。而公安机关对类似案件通常也因当事人的出走,导致取证难、定性难,从而难以对不法分子实施有效打击。因此,消费者在通过“婚介”进行征婚时,一定要查验其合法经营的相关手续,必要时还应签订婚介服务协议,掌握必要的证据。第三,相关部门应强化婚介市场的监管。不法婚介,造谣撞骗,导致不少家庭人财两空,已威胁着社会安定。因此,相关部门对婚介市场要加强监管,严厉查处“黑中介”。婚介行业也应从收费、服务及违约责任等方面制定行业规范,引导婚介经营者进行自律。
最新消息,在宝应县消协的协助下,老金已向当地警方报案,当地介绍人阿华已将3000元“介绍费”退还老金。目前,此案正在进一步调查处理之中。 赵银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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